2024年,苹果承诺Apple Intelligence免费提供。两年后的11月9日,苹果上架了一个334元的"加油包"。承诺没有撒谎——只是"免费"的定义,被悄悄改了。

11月9日,苹果给音乐制作软件Logic Pro推了个更新。

更新里藏着一个新按钮:购买更多用量。

点开,弹出一个价格:49.99美元,约合人民币334元。

买什么?AI。

从这天起,苹果自家的AI功能,第一次有了标价。发布会上一口一个"免费提供"的Apple Intelligence,开出了第一张账单。

苹果AI用量包收费:免费额度与付费进度条示意

说好的免费,撒谎了吗?

先说结论:没有撒谎,但玩了个文字游戏。

2024年6月,苹果在WWDC开发者大会上发布Apple Intelligence——苹果智能。官方新闻稿写得清清楚楚:面向用户免费提供。

两年过去,基础功能确实还免费。写作工具、通知摘要、照片清理,这些日常功能不收钱。

收费的是另一部分:Creator Studio里的重度AI。

Creator Studio是苹果今年1月推出的订阅套件,把Logic Pro、Final Cut Pro、Pixelmator Pro这些专业创作软件打包,美国区每月12.99美元。

订阅里含一份AI额度。用完了呢?

以前:等下个月。

现在:掏钱,买"用量包"。

规则写得细致:一次性买断,不自动续费;没用完的额度逐月结转;买回来12个月后过期作废;绑定你的iCloud账户,不支持家人共享——你买一包,家里人蹭不了。

额外额度还有个贴心设计:只在当月免费额度耗尽后才开始扣。

听起来很仁慈。

细想一下:你的"免费额度"和"付费额度"被装进同一根进度条,先扣免费的,再扣你花钱买的。整个过程,你只看得到一根进度条。

334块钱,能买到多少AI?

这是整件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:苹果不告诉你。

49.99美元的用量包,没写能生成多少张图,没写能调用多少次助手,也没写对应多少token——token是AI计数的单位,你可以理解为"字的用量"。

购买页面只有价格。用起来之后,只有进度条往下走。

苹果官方文档的说法是:额度消耗取决于所用功能、请求复杂度和系统需求,同样的额度不保证获得同样的产出。

翻译成人话:能花多久,看缘分。

这不是苹果抠。这是苹果精。

其他AI厂商再模糊,至少会公布一个计价单位——多少次调用、多少积分、多少token。苹果连这个数都不给。

你花334块钱,买到的不是一堆AI额度,而是一根进度条从满格走到空格的过程。

什么时候走完,只有苹果的服务器知道。

更有意思的是,苹果并不是完全保密。据IT之家查询苹果官网,Creator Studio的每月最低档额度是白纸黑字写出来的:生成图像50张、生成形状250个、演示文稿50份、演讲者备注覆盖700张幻灯片。

月度额度敢标数,加油包反而不标。

这个组合很微妙:苹果让你知道免费额度有多小,却不让你知道花钱能买到多大。买之前的判断依据,只剩一根已经见底的进度条。

云成本咨询公司Duckbill的首席云经济学家Corey Quinn在社交媒体上调侃:苹果应该先把产品做好,再考虑加收费用。

还有用户更直接:大家到底在用什么功能,能把月度额度用完?

这个反问不算冤枉。Logic Pro的AI助手11月5日才随新版本上线,四天后苹果就开始卖加油包了。音乐创作者Peter Kirn在博客里写,他让助手删除音频里的静音部分,助手回了他一套手动操作教程——活儿没干,课先上了。

苹果收的钱,为什么要分给谷歌?

还有一个不太体面的细节。

Logic Pro里那个AI助手,底层不是苹果自家的模型。

苹果支持文档写得明白:由谷歌Gemini提供支持,目前还在Beta阶段,只认美式英语。图像生成、形状生成、演讲者备注,用的也是Gemini。Keynote的演示文稿生成,据行业分析站testedintelligence考证,用的是OpenAI。

也就是说,你在苹果软件里每生成一张图,苹果都要向谷歌——那个老对手——付一笔推理费用。

推理费用,就是AI每回答一次问题消耗的算力成本。它不便宜,而且是持续支出。

苹果收这334块,一部分是要转手付给谷歌和OpenAI的账单。

免费时代,这笔钱苹果替全体用户垫。用户量一大,垫不起。

于是有了11月3日的一幕。苹果CEO约翰·特努斯在财报电话会上预告:Siri AI、智能照片编辑这类依赖服务器端模型的功能会有用量限制,需要更多额度的用户,未来可以付费扩展。

服务器端,就是跑在苹果机房里的AI。每一次调用,都是真金白银。

苹果把话说得很委婉:"未来可以付费扩展。"

Logic Pro的用量包,是这个"未来"的第一块砖。

三星也在排队:AI订阅费的时代

同一个星期,三星也在干类似的事。

据SammyGuru等多家媒体报道,三星正在测试一项名为Galaxy AI Premium的订阅:月费4.99美元,约合人民币33元。

免费功能继续保留,但会加上使用额度限制。用完了,要么买积分,要么订阅Max套餐,额度翻四倍。

要说清楚:这还只是测试阶段。三星没有官宣,测试期内交的钱会退款,价格也可能是占位数,最后未必上线。

但方向已经明牌。

再加上各家AI服务对免费档位的集体收紧,你会发现,手机厂商的AI免费午餐,正在一家一家撤桌。

逻辑不难算。

生成式AI的每一次调用都要烧算力,算力就是钱。厂商们前两年烧钱抢用户,把AI当卖点印在发布会的PPT上:买手机,送AI。

现在卖点讲完了,硬件红利吃完了,账单按月来了。

免费不是商业模式。免费是获客成本。

获客结束,成本就该往回收了。苹果选的起点很讲究:先从专业创作者下手——他们本来就为软件付订阅费,对加价最不敏感,也最难弃用。

门口的普通人暂时安全。

但机制已经立起来了。

回头看,这几乎是所有互联网服务的固定剧本:先是免费送,圈住人;然后出会员,圈住钱;最后连会员的额度都要另算钱。

网盘、视频网站、云存储,全都走过这条路。

AI只是最新的那个乘客。它上车晚,但票价体系搭得最快。

国内用户,现在可以笑吗?

先说事实:这次收费,中国大陆用户暂时沾不上边。

用量包只在8个国家和地区开卖:美国、英国、加拿大、法国、德国、印度、墨西哥、巴西。中国大陆的用户可以订阅Creator Studio,但部分AI功能受限,也买不了用量包。

"暂时"两个字,是报道原文里就有的。

那国内的情况呢?豆包、DeepSeek、元宝,一个个还在免费送、限额送、敞开了送。

不用慌,也不用羡慕。

它们的免费,和苹果当初的免费,是同一种免费——都是抢市场时期的获客成本。区别只是,苹果的用户池已经满员,开始收租;国内厂商的池子还没灌满,还在放水。

等哪天市场格局定了,要么学苹果,挂出一根标了价的进度条;要么把AI的成本打进手机定价里,让你在收银台一次付清。

横竖都是用户买单,只是账单的形状不同。

尾声

2024年6月那场发布会上,苹果说Apple Intelligence免费。

台下掌声很响。大家都觉得,这是买手机送的赠品。

两年后的11月9日,赠品的第一根进度条装好了,旁边标着价:49.99美元。

12个月后,没用完的部分,作废。

下次升级iPhone的时候,你大概会习惯性地多问一句:这机器的AI,是买断的,还是水电?

把这个问句转给刚换新手机的朋友——他手机里可能也有一根进度条,只是还没标价。


本文数据来自公开报道。

文 / 见微

参考来源:

1. 苹果AI用量包上线与规则(11月9日):9to5Mac 11-09;PCMag、凤凰网科技、IT之家、智东西-新浪 11-10

2. Gemini驱动与8国销售范围:苹果官方支持文档(经智东西转述);testedintelligence.com;TLDR Daily News(转The Verge/MacRumors)

3. 苹果CEO财报电话会预告AI收费(11月3日):智东西(新浪转载)11-10

4. 三星Galaxy AI Premium测试(11月8-9日):SammyGuru(首发);SamMobile、IT之家-网易、腾讯新闻

5. AI免费午餐退场的行业背景:PCMag 11月报道

6. Apple Intelligence免费承诺(2024年6月):苹果官方新闻稿;重庆日报网 2024-06-11

7. 用户与创作者反馈:X平台评论(经智东西转述);Peter Kirn博客(CDM)